1988年-1998年

　　中国汽车消费的黑白年代

　　★关键词

　　“丰田修理服务部”

　　“走后门修车”

　　“工时费”

　　“暴利”

　　“登报卖二手车”

　　1988年-1998年，私车消费还在起步阶段，而汽车后市场就更不消说了。汽车维修、汽车保养、二手车交易、零配件买卖，都是先发现有市场需求了，才由零开始慢慢边做边摸索。

　　自己要卖车，就要自己找买主，自己过户，规模化的二手车市场20世纪90年代末才初具雏形。

　　因为懂技术的人少，进口维修设备又有限，在供不应求的时候，很多人想修车还得找关系送钱，外省的要开车千里迢迢去北京或广州修，这在今天都是难以想象的事情。

　　修车要排队，还得送礼

　　王文昌修车修了38年，20岁，在海南做知青就开始修车，后来回来广州工作就是分在广东省汽车工业公司的车队里修车。

　　那时广州有4个国营的修理厂，分别是广州第一、第二、第三、第四汽车修理厂，这些厂修的多半是苏联车、解放牌和一些国产车型。20世纪80年代，丰田车在国内多了起来，于是1982年，丰田赠送1亿日元的设备，与广东省汽车工业公司合作成立了广东第一家也是全国第二家(第一家在北京，1981年成立)丰田车维修中心，专门修丰田的进口车，叫做“广州丰田汽车修理服务部”。这应该算是最早进来的品牌特别维修厂，由此可见丰田的眼光。王文昌当时参加了筹建工作，拿着地基图看整个修理厂怎么建，然后作为第一批去日本丰田汽车培训，再回来培训这里的员工。

　　除了“广州丰田汽车修理服务部”，20世纪80年代还有一个珠江进口汽车维修中心，是修各种进口车的，因为前者只修丰田车。

　　那时候，王文昌迎来人生事业的第一个辉煌。

　　20世纪80年代末到90年代初，来修丰田车的人越来越多，除了广东省内，还有很多司机从江西、湖南、湖北千里迢迢开车来修，“根本修不完，到了一定的时候就得提前关门，不再接车了”。在90年代，修丰田车要找关系。“因为太多人要修，很多人找门路，也有人直接塞钱给接车员。”

　　一年工时费就有2000万

　　生意好就得扩张，成立时只有60多人的“修理服务部”到1993年已经变成“广州丰田汽车维修中心”，人数也一下扩充到300多人。

　　“原来就是修丰田海狮面包车、皇冠RS65，后来还增加了小霸王、FJ62、佳美。”在广州待过的人应该会了解广州人对佳美的喜爱，这个后来逐渐形成“日系车情结”，现在凯美瑞在南方的热销，也有当初佳美的一份功劳。

　　维修行业当时算是“暴利”——王文昌所在的维修中心一年的维修产值光工时费就是2000多万元，这在90年代初是个非常可观的数字，也说明了维修市场的巨大潜力。

　　那时候，工时费和现在差不多价格，配件也没有很大变化，不过在当时社会环境下，对比之下肯定是比较贵的，但那时候90%都是公家来修车，都可以报销，所以大家也不在乎。

　　“能修丰田车的地方少，得求着我们修。”王文昌说。

　　除了丰田这样的特约维修中心，各地也开了不少修车档口，规模有大有小。当时广州很多修车行都是私人开的，也有香港人过来，带几个徒弟在这修车，因为管理不规范，又还没有形成4S店维修模式，那时私人修车也算是暴利。从维修厂到4S店

　　1987年，丰田看到广东一家维修中心已经无法满足车主需要，于是在解放北又开了一间丰田广东修理部。

　　这两间丰田维修中心后来都发展成了丰田在广州的汽车经销商，一个是现在赫赫有名的沙河丰田，前身就是王文昌所在的“广州丰田汽车维修中心”，它还拥有南方最早的丰田维修培训中心(前身则是1985年成立的中国南方丰田汽车培训中心)；另一个则变成了如今的华通丰田。

　　“因为我们和丰田关系建立得最早，感情也很好，他们了解我们的技术能力，所以后来建店，我们当然是第一选择。”如今沙河丰田已经是广州一汽丰田4S店中的领头羊之一，而华通丰田也是广州众多一汽丰田4S店中佼佼者。

　　20世纪90年代末，大家都知道修车很有赚头，很多人投身其中。

　　一些有维修手艺的人从单位辞职下海，开起自己的档口。在广州，一时间大大小小的修车档开了2000多家，大的有大昌、必高，后者据称是广州市设备企业局与香港合资的，这些大车行能购买到进口配件，但要价也比较高。小的修车铺只能找大车行买配件，有的就干脆用二手配件或者冒牌货，但是工时费收得便宜很多。

　　那时维修也属暴利行业，如今很多汽车经销商，原来从事的都是汽车维修，当年靠修车轻而易举地赚了第一桶金，也积累了汽车品牌的人脉资源。

　　当汽车经营一放开，他们也就“近水楼台先得月”了。但现在4S店前店后厂的销售维修模式已经深入民心，尽管修车行仍然存在。但正是这种激烈竞争，让“维修暴利”如今渐渐成为过去。

　　500元就把车卖了

　　林东是张先生一起做生意的朋友，也是做皮鞋生意，买车比张先生还早3年，他1993年就买了Jeep2020，是三缸的，当时只要6万多元。

　　“这车很耗油，但是当时油价很便宜，所以没什么感觉，记得100多块就能加满。”2001年，97号油的价格还是每升2.8元左右，之前就更便宜了。

　　20世纪90年代进口车本来不多，进口越野车就更成不了气候，有几款车颇有名气——帕杰罗(参数配置 图库)很有名，切诺基(参数配置 图库)也是很多人的选择，除此之外，还有丰田的兰德·酷路泽，不过当时卖得非常贵。

　　后来林东把他的Jeep2020卖掉了，不过只卖了500元！“1997年的时候，那时我自己不怎么开这部车了，也没有车库专门去放它，关键是朋友个人想开就拿去开，我怕要是万一出了什么事，我还得为这车负责，所以就想赶紧卖掉算了。”

　　可是，即使是20世纪90年代中后期，国内也没有什么正规的二手车交易中心。究其原因也很简单，连买车的人都不多，卖车的自然就是个别。

　　当时大家买一部车都是想着要用一辈子的，谁卖？

　　像林东这样的少数派多半是随便以一个价格把车转让给亲朋好友，然后自己去办车主过户——林东却是连卖给什么人都不大记得，反正就是收了500元，人家就把车开走。

　　此外，林东还特地写了张字条给他，意思是今后这辆车以及和车有关的问题就转移给新车主负责了。

　　这是中国最早一代二手车交易的缩影。

　　自己登报卖车

　　还有的人则是登报卖车。

　　王文昌虽然在广州汽车圈待了几十年，但他压根想不起来20世纪90年代有什么公开大型的二手车交易市场，“那时很多人会登报纸发布卖车信息，就是那种分类广告，买车就直接找车主了。”

　　到了20世纪90年代末，王文昌陪朋友去了一趟二手车市场，“不太大，就在广州大道南”。他们在那里以32万元的价格买了一辆开过一年半的佳美，直到现在，他朋友还在开这辆车。

　　王文昌所说的这家二手车市场应该就是现在比较有名气的华南汽贸——华南汽贸广场成立于1995年6月，当时面积只有2.5万平方米，可以说是广东省第一家较大规模的二手车卖场，里面“名车会”、“驾其发”、“鸿图”都是经营二手名车的老车行。1997年，现在很多人熟悉的广物汽贸也建立了汽车交易市场，其中包括二手车交易。

　　“买车的人少，卖车的就更少了。”

　　在上世纪90年代末，尽管有人会去购买二手车，但这些二手车的来路则十分不明，不少也是走私车和套牌车，到了2000年后，拥有车的人逐渐增多，换车的年限开始缩短，中国的二手车交易才算真正启动。